给“千斤”取名
李小祥
三年前,产房门外焦急、患得患失的我终于盼到了“吱呀”一声的开门声。护士小姐笑容可掬的一声:“恭喜你,生了个‘千金’!”,犹如一盆道不清酸甜苦辣滋味的水从我头脖上淋下。说实话,经过多方鉴定并爱好足球的我还是淡淡的希望“宁可是个男孩”。然而在一旁的爸爸妈妈却笑容满面,大喜如望:“爸妈生了你们俩兄弟,早就盼个“千斤”来惯惯了”。
岳父母如风般赶至医院,坐在女儿、外孙女的床边问我有没有为女儿起名,我说男儿名字以前想了几个,但都不合适。岳父似乎看出了些什么,说:“我给宝贝外孙女想了个小名,叫‘容容’吧,大名以后你们自己取”。初为人父的我知道岳父取此名有“容惜”、“呵护”之意,于是“容容”成了女儿的乳名。我们就如岳父嘱意般,精心呵护,百般爱惜地护冀着这个上天赐于我家的小小生灵。
三岁的女儿确实顽皮有加、聪明伶俐,在做教师的爷爷、奶奶的言语身教模导之下,竟也会轻曳如藕般的双臂,扭动着肥嘟嘟的小屁股,轻姿摇风地随着动听的音乐“舞”上两曲,并能伶牙俐嘴地背上几大段儿歌。见到如此可爱的女儿,三年前的些许阴霾早就在我眼前烟消云散,不知丢到爪哇国的哪个角落去了。然儿家人都忙于工作,该送女儿上幼儿园了,于是给女儿起学名(大名)的事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。为慎重起见,我李氏家庭成员专门开了一个圆桌会议来议决此事。
我这个做父亲的首先开言:“岳父给女儿取乳名“容容”,我看尚可延用一字,再添一个“若”字,叫‘李容若’如何?”,于是进一步调整我早已思虑好的方案:“清朝有一个超凡脱俗、飘若仙人、衷情如命的大才子纳兰容若,我很敬佩他的才情和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风高节,况‘容若’二字也含大肚能容,包揽青天的豪迈情怀,你们看如何?”。
妈妈缓缓地开口:“名虽不错,但叫起来颇拗口,也略嫌过分追求古人遗风,不创新。不如取个淡而好听的名字叫‘清雯’吧,希望长大以后清丽如水,云彩流溢”。
“我看叫‘锦程’好,前程远大,一路平安。”当司机的弟弟惟恐他最宝贝的小侄女的好名由他人取去。
弟妹白了弟弟一眼:“男不男,女不女的,怪难听,我说叫‘安琪’吧,既洋气,又浪漫”。
我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妻子,平常不苟言语的妻子发言了:“叫‘梦依’吧。”我眼含深意的复看了妻一眼,我知道她在为女儿取名时凝上了我们的感情,希望女儿如我们般“我梦依然”、“我梦依成”。
一直沉吟未语的老爸开口了:“小祥,你几个堂哥都为孩子取名带三点水的字,依我叫她‘李溯’吧,溯我文字,溯我河山”,老爸毕竟有些家族绵延观念。
最后审议均未通过,于是大家便又搜肠刮肚,引经据典纷纷提议,但各抒己见,未能确定。
然而此刻女儿却在一旁眨着那剪水一般的双瞳,歪着如新月般的脸庞,望着我们,一脸不惑的样子。我忽然灵犀一动,想起一个在我脑海中似有似无的的名字,“叫‘李白望月’如何?”酷爱文学的我兴奋起来,“我们不需拘泥于中国古老的取名方式,取四个字,既不易与人重复,又能尽展意思,四平八稳,四季平安”。母亲颇有疑义地说:“取四个字并非日本人的专利,中国很早就有人取三个字以上的名字,但取名一定要有意义,不要只为了猎奇。你们说,李白望月,是举头望明月,还是低头思故乡呢?愁肠太重,太消极了。”由于我的大脑皮层还处于兴奋阶段,逐又不加思索脱口而出,“那叫‘李白逊文’吧。”——沉默……师资颇深的父亲大人又开口了:“这个名字大胆新颖,立意甚深,很好。李白尚且让文三分,是期望宝贝孙女明儿学有所成,建功立业。李白为前无古人、文采斐然的大学士,孙文(逊同‘孙’)为后无来者的各族各党所景仰的中华国父,一文一武相得益彰,留名千古,我孙女倘能承二人之志,定能以慰平生。”老父言语之间喜悦无比,很有一番捋须自得的欢颜。
于是一锤定音,全体通过,女儿大名定为“李白逊文”。
母亲恐此名太过响亮、骄人,防人笑话,并叫了女儿几句似歌非歌的东西,如今女儿早已能朗朗上口:
我的名字叫李白逊文
长大以后不想升官发财
只想一生一世
平平安安做个好人
听到这清新可人的童音稚语,我和妻不禁相视而笑,孩子是我和妻爱情的结晶,是我们生命的延续。李白逊文,无论我们做父母的对你寄托了多重多厚的嘱望,但,路在你脚下,你最终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,出一个什么样的名,还靠你自己去走,去做。 |